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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何处是归乡

书名:长风归去|作者:燃烧的小废柴|本书类别:古言|更新时间:2017-12-07 20:25:00|字数:1452字

  陈昱站在父亲灵前,景夫人在堂下不施粉黛一身缟素。

  整个徐州府里那些早已被父亲遗忘多时的女人们都在呼天抢地的痛哭流涕,唯有盛宠无二的景夫人不见半分悲色,陈昱真的有些好奇。越走近,清冷的桂香越是浓郁,这是父亲最爱的味道,但他第一次见她,她身上是淡淡的茉莉香,朝暮从小爱茉莉:“昱很想知道,父亲对小姐,是真是假”。

  景筱看着高堂上的灵位,淡淡道:“妾不知”。

  “父亲曾说,若是年轻三十岁,他怕是不如朝暮,不舍得将这样的美人送人,只愿时时刻刻腻在一起,三小姐怎么会不知呢?”。

  乌黑的眼瞳如浓墨,神色温婉的对公子昱端然一拜:“妾只知,城主将徐州城和妾都托付给了公子”。

  江山和美人,许多许多年前,父亲选择了江山,许多许多年后,父亲仍然选择了江山,但同样身为美人,多年后的这位美人的境遇与从前竟是那样的不同,并没有成为王权路上的牺牲品。

  在最后的时刻,她在父亲心里与徐州城并重,父亲虽然选择了江山,却没有抛弃美人。陈昱相信,即使他不去遵守对父亲立下的誓约,以父亲的心思,也一定为她安排好了万无一失的退路。

  他已经好年没有起过这样愚蠢的探究心了,陈昱按捺住心中的烦躁,道:“今夜我会派人送你回冀州”。

  “谢公子”景筱叩跪完灵堂上的人,俯身告退。

  这样清淡的离去,好似与灵堂上的人毫无瓜葛,好似此刻传的沸沸扬扬,被徐州城主爱若珍宝以性命相护的女子不是她。莫名的,陈昱躁动多时的心开始变的清淡,那些眼泪,那些悲痛,反而是她的冷淡让他感觉真实,那才是这世间真正的面貌。

  繁花随着四时更迭,河流随着季节涨落,不论急缓,所有人都会朝着前方行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徐州城主,不论曾经怎样的英雄,也只是天地的一部分。

  徐州城主死了,很快的,会有新的徐州城主。

  ——

  景筱从芙花手里接过襁褓中傻笑的婴孩,快要沉到深渊的心才稍有平静,秉退其他婢子,景筱道:“公子昱今夜会送我们回冀州”。

  芙花由衷高兴:“终于可以回家了”。

  景筱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尚不足半岁的婴孩身上柔软如棉,浑身都是淡淡的果香,闪亮的眼睛盯着景筱。

  她有一双安静的眼睛,景筱注意到她的瞳仁比一般的孩子都要大都要黑,总是水汪汪,像陈锦衣,也像骊歌。

  这孩子姓景,是她的孩子,“明珠,明珠”景筱搂着小小的身子,心被揉捏着,只剩下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担忧:“我怕自己到不了冀州城”。

  “除了长公主合平城公主,还有许多人不想我活着”轻轻的,景筱握住孩子小小的手掌,青州城破以来,景筱再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的清醒,这乱世比她能想象的更加危险,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何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那些想我死的人,他们不会在乎我身边的人是不是无辜”景筱将孩子放在芙花的怀中,取下颈间的玉佩挂在孩子身上:“在今日太阳落山之前,你必须找机会带着明珠出城去,出了城,你们就去雍州南边的绵吉,白泉村往东三十里有一处澄碧林,那里有几间竹舍,你带着明珠在那里等我,你的,我都能给你”。

  芙花伸手摸了摸孩子红润的脸蛋,心里忐忑,到了此刻,她大约也是属于夫人身边的人,平城公主同样不会对她心慈手软:“夫人要自己当心”。

  小小的孩子有超出了这个年龄的聪慧,她只是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景筱,两双黑亮的眼睛彼此凝望,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话别,“母亲不会离开你太久的”景筱在孩子柔软的脸上亲了一下,低低的做出保证,孩子黑玉般的眼瞳微微一动,咯咯的笑起来。

  “要是他们发现我和孩子不在,夫人要怎么解释呢”。

  “眼下公子昱还想不了这么多”景筱催促着,眼睛却忍不住的又看了一眼孩子:“城门一定戒严了,你早些等着去,总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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